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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肃霜是无辜的！你是个男人你就应该冲我来！”

陆沉枭走到吴云旁边，按着他的头往桌沿就是狠狠一撞。

头破血流。

“你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你还沾沾自喜？”

他嫌恶地擦掉血迹。

“你放心，在枪决之前，你的监狱生活一定会很精彩。”

吴云的怒骂声被他甩在身后。

“对不起陈肃霜，原来你这么这么痛。”

第22章

陆沉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赤柱监狱的。

出来时，天空难得放晴。

强烈的日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想到吴云满脸血对他说，陈肃霜挣扎时一直在喊枭哥。

也一直在求他放过自己，放过肚子里的孩子。

陆沉枭根本不敢想陈肃霜有多痛、多绝望。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陆沉枭痛苦地弯下腰，按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打开车门，前视镜上挂着的佛牌和平安符鲜红得刺眼。

他坐进主驾驶，伸手拂过这一串吉祥物。

“枭哥，你怎么啦？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哦。”

是8年前秋天中的某一天，陆沉枭去接做完美容美甲的陈肃霜。

她一坐进副驾驶，就发现他的情绪不对。

柔软的指尖很轻很轻地抚摸过他紧蹙的眉头。

与之而来的还有陈肃霜身上很浅淡的甜香。

“和我说说吧，我和你一起分担，所有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就会变得难以忍受，两个人的话好像就会变成很小的事，根本不值一提嘛。”她扬起笑脸。

他没说话，而是选择拥抱住她，紧紧的，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血肉。

她回抱住他，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脊背。

“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呀。”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唇间很用力地亲了一下。

萦绕在他心间的郁卒也随之消散。

陈肃霜对陆沉枭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

陆沉枭开着车，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漫无目的地行驶，他竟然不知不觉来到曾经和陈肃霜一起住过的公屋。

十年前，他和她就挤在小小的房子里，拥抱着捱过最热、最冷的时候。

纵横交错的小巷子开不进去车，陆沉枭只能下车走路。

在环城巴士投下两枚硬币，车厢晃晃悠悠。

他坐在二层露天靠边的位置，一圈一圈地坐下去。

天很快黑下来，沿途的灯光也忽明忽暗。

陆沉枭记得他和陈肃霜曾经有过许多次这样闲散的时光。

不必在意目的地，只是随着巴士乱逛。

人多的时候就选择一站下车，吃饱喝足后又坐上来。

那时开车的司机是个白发苍苍的爷爷，和在西雅图给他们证婚的老农场主很像。

陈肃霜总是会多投三四个硬币。

后来，司机爷爷就看见他和她就面熟，会和蔼地说：“陆生陆太今日好呀。”

她也乖乖回：“阿公好。”

他们再牵着手走向最后一排的位置。

当日暮或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星，陆沉枭就会吻住陈肃霜。

幕天席地，他们隐秘地、静静地接一个长长的吻。

陆沉枭在人多的时候下车，这一站是鲤鱼门。

之前，他和陈肃霜常来。

他穿过人影幢幢的大街小巷，走过烟火气很重的夜市。

最后坐在小吃摊的塑料凳上吃掉一碗廉价的艇仔粥。

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花阿婆，艇仔粥有点咸。”陆沉枭对两边斑白的摊主说。

这也是他和陈肃霜的老熟人，她今年已经九十七岁了。

之前她是和花阿公一起出来卖艇仔粥，花阿公走后就变成了她一个人。

“枭哥，以后我们八十岁，我一定要走在你前面，留下来的那个人实在太孤单了，没有你，我感觉我根本没办法活下去。”27岁的陈肃霜在他耳边小小声。

那时，她还在畅想未来，想白发苍苍的两个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可现在却只剩下陆沉枭一个坐在这里。

“后生仔，阿婆的艇仔粥味道最好，怎么会咸？”

花阿婆颤颤巍巍走过来：“傻仔，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陆沉枭一怔。

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第23章

花阿婆递给陆沉枭一条手帕。

素色的，干干净净的手帕。

陆沉枭认得它。

花阿公陪花阿婆卖艇仔粥之前是做旗袍的，给顾客裁剪完旗袍会剩下很多碎料。

各色各样，各种材质。

这些碎料就被花阿公做成四四方方的手帕，再送给花阿婆。

陆沉枭攥紧这小小的、充载着爱的布料。

花阿婆重新给他做了一碗艇仔粥。

“吃吧，多放了虾仁。”

阿婆坐在陆沉枭旁边的小凳上，慈爱目光一如往昔，她问。

“肃霜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看我？”

陆沉枭拿勺子的手一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花阿婆不看电视，不读报纸，她不知道陈肃霜芳魂已逝。

“上次肃霜来，说要和你还有宝宝一起回内地，看来她是自己回去了。”

阿婆见陆沉枭不说话，自顾自说。

“上次？什么时候？”

汤匙和碗碰撞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沉枭看向花阿婆，目光焦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那是去年了，去年11月吧。”

花阿婆陷进回忆。

那天天气并不好，阴雨连绵。

路上行人少，愿意坐下来喝艇仔粥的就更少。

花阿婆准备提早收摊回家。

陈肃霜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阿婆，一碗白粥。”她笑着对花阿婆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阿婆的一句只卖艇仔粥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她也笑着看向陈肃霜，笑着笑着，眼里就泛起泪花。

阿婆一生无子无女，她把陈肃霜视作女儿，她来看她，她自然高兴。

只是越高兴，她就越会想到自己和陈肃霜是见一次少一次。

岁月的洪流无情地推着她们向前，再向前，谁又能逃脱生老病死的纲常？

“怎么只喝白粥？阿婆今天的粥放了特别多好料，你一定喜欢。”

阿婆一半是不解一半是关心。

当时陈肃霜抚摸着小腹，神情是做母亲时才会有的柔和：“阿婆，我和枭哥有宝宝啦，您是我第一个分享的人，您会替我和枭哥开心的，对吗？”

她握住花阿婆布满岁月痕迹的、粗糙的手掌。

“当然。”阿婆又笑起来，她是真心实意为陈肃霜高兴。

陈肃霜握着她的手贴到自己小腹上：“才两个多月呢，您可能还感受不到它。”

当然是感受不到的，但花阿婆就是觉得掌心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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